第1章

作者:A佚名者更新时间:2026-08-12 16:44:12字数:5533字

  订婚宴上,主屏幕还在循环播放我和程砚的恋爱视频,后台投影却突然跳成了另一段监控。
  画面里,程砚半跪在消防通道,握着一个年轻女孩的手,眼尾发红。
  “杳杳,你别闹分手,我娶她只是为了拿到闻家的渠道。等公司上市,我就公开你。”
  全场一下安静了。
  下一秒,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。
  我穿着高定白裙,手里还捏着准备交换的戒指盒,像个被按了暂停键的笑话。
  我妈先炸了:“这是什么东西?谁放的!”
  程砚脸色惨白,第一反应不是解释,而是冲到后台去抢控制台。
  我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挺荒唐。
  三分钟前,他还贴在我耳边说:“晚星,今天过后,你就是程太太了。”
  现在,我知道了,我只是他上市路上的一块跳板。
  台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  “闻晚星不是闻家那个最能打的女儿吗?”
  “能打有什么用,谈恋爱还是眼瞎。”
  “程砚胆子真大,吃软饭还敢劈腿。”
  那个叫杳杳的女孩坐在角落,脸已经白了,像是想走,又怕走了就把自己钉死在小三的位置上。
  程砚终于把投影关掉,转头看向我,声音发抖:“晚星,你听我解释,这视频是剪辑过的,有人故意害我——”
  我直接拿起话筒:“那你就现场解释。她是谁?”
  他张了张嘴。
  杳杳眼圈红了:“程砚,你说话啊。”
  我笑了:“行,不用解释了。”
  我把戒指盒放在香槟塔旁边,啪一声,很脆。
  “订婚取消。”
  全场哗然。
  程母站起来指着我:“闻晚星,你别太过分!今天来了这么多人,你说取消就取消?你把我们程家当什么?”
  我转头看她:“把你们当什么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我不收二手垃圾。”
  下面有人没忍住,噗嗤笑出声。
  程砚脸一下涨红:“闻晚星!”
  我懒得看他,拎起裙摆就要走。
  结果还没下台,酒店经理小跑上来,低声对我说:“闻总,不好了,您安排在顶层的投资人会面出了点状况,有人晕倒了。”
  “谁?”
  “鹿临深,鹿先生。”
  我脚步顿了顿。
  鹿临深这个名字,在投资圈不算陌生。
  鹿家那个传说中很难请、也很难伺候的小儿子,手里握着一只新基金,正好是我这三个月一直在争取的关键资方。
  今天这场订婚宴,本来也是我和程砚商量好的“资源局”。
  只不过他想吃我的资源,我想借他的壳推进并购。
  现在婚约吹了,生意不能吹。
  我摘下头纱,随手塞给助理:“把现场处理掉。谁闹,谁拉黑。尤其程家。”
  程砚一把拽住我的手腕:“闻晚星,你现在走了,外面的人会怎么写你知道吗?”
  我抬眼看他:“你都敢把脸送上去给人写了,我怕什么?”
  他还想说话,我直接甩开他。
  “程砚,从这一秒开始,你最好祈祷自己公司账面真的干净。”
  他表情僵住了。
  这句话落下去,我就知道,他听懂了。
  因为启明科技的财务,一直是我在帮着捋。
  我以前只是懒得翻旧账,不代表我什么都不知道。
  顶层套房门一打开,我先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  鹿临深坐在沙发边,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,手背上一道明显的划伤,地上还摔碎了一个玻璃杯。
  他脸色很白,唇也白,眼尾却带着一点不正常的红。
  身边助理急得满头汗:“闻总,鹿总他有严重应激反应,刚才楼下太吵,灯光一闪,他就——”
  “出去。”鹿临深嗓音很低。
  助理为难地看我一眼。
  我走过去,蹲下看他的伤口:“能碰吗?”
  他睫毛颤了一下,像只快炸毛又强撑着不叫的猫。
  “……轻点。”
  我从酒店药箱里翻出碘伏和纱布,给他清理伤口。
  他的手很好看,骨节分明,只是冷得厉害。
  我一边包扎一边说:“鹿总,楼下订婚宴塌了,你如果是来看笑话的,恭喜,买一送一,顺便看到了我退婚。”
  他低头看着我,忽然问:“你不哭吗?”
  我手上动作没停:“哭什么?”
  “未婚夫出轨,当众丢脸,合作盘也可能黄掉。”他停了停,“按常理,你现在应该很难受。”
  我抬头:“鹿总,你现在像在做情绪市场调研。”
  他怔了一下,居然很轻地笑了。
  这一笑,他身上那层拒人千里的冷劲散了些,反而露出点疲惫和脆弱。
  “抱歉。”他说,“我不太会安慰人。”
  “巧了,我也不需要。”
  我给他包好纱布,起身洗手。
  还没擦干,手机就炸了。
  助理发来十几条消息。
  程家那边先发制人,说我是因为闻家资金链紧张,怕拖累程砚,才在现场发疯退婚。
  更绝的是,程砚接受采访时,红着眼说:“是我没保护好晚星,她最近压力太大,情绪不稳定。”
  一句话,直接把我打成了发疯的落魄千金。
  我气笑了。
  鹿临深看着我手机屏幕,淡声问:“需要我帮你公关吗?”
  “你帮我?”我看向他,“条件呢?”
  他沉默两秒,像是有点不好意思。
  “我明晚有个家宴,缺一个女伴。”
  我挑眉:“协议情侣?”
  “算是。”他说,“我不想再被塞相亲对象了。”
 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:“鹿总,我今天刚退婚。”
  “所以更合适。”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,“我不会碰你,也不会拿你当挡箭牌后翻脸。条件你开。”
  他这句话说得很认真,认真到有点笨拙。
  我忽然想起楼下投影里程砚那句“我娶她只是为了拿到闻家的渠道”。
  同样是交易。
  一个把算计藏在情话里。
  一个把条件摆在桌面上。
  我更喜欢后者。
  我坐到他对面:“可以。但我要你基金下个月领投星昼智能A轮。”
  鹿临深抿了下唇:“你胃口不小。”
  “你也可以拒绝。”
  他看着我,忽然伸出那只包着纱布的手:“成交。”
  我盯了两秒,和他握了握。
  他的手还是冷。
  “还有,”我松开手,“既然要演,就演真一点。至少今晚开始,外面得知道,你站我这边。”
  鹿临深点头:“好。”
  五分钟后,他的助理就发了第一条通稿。
  【鹿临深现身闻晚星退婚现场后陪同离场,疑似力挺闻家大小姐。】
  半小时后,热搜挂上去了。
  #闻晚星退婚#
  #鹿临深陪同离场#
  #程砚出轨#
  我靠在沙发上刷评论,程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。
  我没接。
  鹿临深坐在我对面,低头看平板,突然说:“你前未婚夫要完了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“因为他正在让法务查,怎么告偷拍视频的人。”他抬起眼,“聪明人这时候该先查自己还有多少把柄。”
  我看了他一眼。
  “你怎么知道?”
  他把平板递给我,上面是程砚刚刚发给朋友的聊天截图,不知道怎么已经传出来了。
  我挑眉:“鹿总,你路子挺野。”
  鹿临深有点不自在,耳根居然红了一点:“不是我。是我姐。”
  “你姐?”
  “她最爱看热闹。”
  我没忍住笑了。
  这一笑,胸口那点闷气散了大半。
  可我没想到,程砚比我想的还急。
  当天夜里十一点,我刚回公寓,门铃就响了。
  打开门,程砚站在外面,西装皱了,眼睛通红。
  “晚星,我们谈谈。”
  “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  他一把撑住门:“那个视频真不是你看到的那样。我和苏杳早就断了,是她缠着我不放。今晚是有人设局——”
  “所以你没说过要娶我拿资源?”
  他僵住。
  “你没让她等你上市后公开?”
 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。
  我点点头:“行,知道了。滚吧。”
  程砚突然低声说:“晚星,我知道错了。公司那边,我可以把股份转你一部分,你别在这个时候撤手,行吗?启明真的离不开你。”
  我终于听到了重点。
  什么爱情,什么解释,都是铺垫。
  他真正怕的,是我撤资,是我断了他的路。
  “程砚,”我看着他,“你不是离不开我,你是离不开闻家的钱和人脉。”
  “不是——”
  “还有,启明财务里的问题,你最好自己先补。别等我来查。”
  他瞳孔猛地一缩:“你什么意思?”
  我笑了笑:“字面意思。”
  门在他面前关上。
  隔着门板,我还能听见他重重拍了一下门。
  “闻晚星!你别逼我!”
  我回了句:“彼此彼此。”
  第二天一早,我去公司。
  刚进会议室,副总赵荟就把平板拍到桌上。
  “闻总,启明那边连夜给媒体放料,说你们取消婚约,是因为你想吞并启明,被程砚拒绝后恼羞成怒。”
  我坐下翻了翻,笑了。
  “他倒真会倒打一耙。”
  赵荟看着我:“现在怎么办?”
  “先发律师函,告名誉侵权。再把闻家和启明的合作资料全部封档,准备尽调。”
  “真要动他?”
  “动。”
  我抬头:“不然他真以为我这些年陪他创业,是来做慈善的。”
  赵荟点头,又压低声音:“还有个事。星昼智能核心算法的副本,昨晚有人试图从内网导出。”
  我脸色瞬间冷了。
  “查到谁了吗?”
  “IP跳过,很干净。但权限口令只在你、我,还有你以前给程砚开的那组联动账号里。”
  空气一下安静了。
  我慢慢把笔放下。
  “冻结所有相关权限。报警备档。今天之内,我要知道是谁碰了我的东西。”
  赵荟应下,转身出去。
  会议刚散,鹿临深的信息进来了。
  【晚上七点,我去接你。】
  我回:【先说清楚,家宴上如果有人拿我退婚说事,我不忍。】
  他秒回:【你可以怼。】
  我想了想,又回:【你家人要是让我受委屈,合作作废。】
  隔了十秒,他发来一条。
  【不会。】
  后面跟了一个很不符合他气质的小猫表情包。
  我盯着那只生无可恋的小猫看了两秒,突然觉得,这位鹿总可能比我想的还要有意思。
  晚上七点,鹿临深准时到楼下。
  他穿了件黑色大衣,站在车边,眉眼冷清,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人。
  就是看见我的时候,手明显紧了紧。
  “你今天很好看。”他说完,像怕我误会似的,立刻补了句,“礼貌评价。”
  我差点笑出声:“谢谢,鹿总也很礼貌。”
  车上,他一直很安静。
  直到快到鹿家老宅,他才低声开口:“等会儿如果我母亲说话重,你不用忍。”
  “你和她关系不好?”
  “嗯。”
  “为什么?”
  他看着窗外:“我哥去世后,她一直觉得,是我把他逼死的。”
  这话一出来,车里的空气都沉了。
  我没追问。
  这种伤口,不适合第一次就掀。
  到了老宅,一进门,我就知道今晚不好过。
  鹿母坐在主位,保养得很好,眼神却很冷。
  她看了我一眼,笑得客气又疏离。
  “闻小姐,昨天刚退婚,今天就来我们家,速度倒快。”
  我刚要开口,鹿临深已经先一步挡在我前面。
  “是我请她来的。”
  鹿母脸色一沉:“临深,家宴不是你拿来胡闹的地方。”
  “我没胡闹。”
  “你找一个刚上热搜的女人回来,不是胡闹是什么?”
  我把包放下,笑了笑:“伯母,热搜这东西,谁挂上去不一定谁丢人。至少我退婚,是因为发现未婚夫不干净,不是因为我自己不干净。”
  桌上气氛一僵。
  鹿临深偏头看我,眼里居然闪过一点很浅的笑意。
  鹿母冷声:“牙尖嘴利。”
  我点头:“总比装聋作哑强。”
  旁边有人轻轻吸了口气,大概没想到我这么刚。
  这时,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女人放下筷子,慢悠悠开口:“闻小姐,听说你做智能硬件?可这个圈子,女人要站稳不容易吧。你要是以后嫁进鹿家,是不是也该收收心,把重心放回家庭?”
  我看向她:“你哪位?”
  她噎了一下:“我是临深的表姐,孟澄。”
  “哦。”我点头,“那你这问题问得真奇怪。我为什么要为了还没发生的婚姻,先阉割自己的事业?”
  桌上有人没忍住,低头咳了一声。
  孟澄脸都青了:“你——”
  “还有,”我端起茶杯,“女人站稳不容易,所以更该站稳,不是吗?不然让谁来替你说这种废话?”
  鹿临深忽然伸手,把一碟剥好的虾放到我面前。
  “吃饭。”他说。
  我一愣。
  “你剥的?”我压低声音。
  他耳尖微红:“嗯。”
  “你不是不碰我吗?”
  “剥虾不算碰。”
  我:“……”
  这位脆弱系资本家,脑回路确实有点清奇。
  可下一秒,意外来了。
  鹿母突然把一份文件扔到桌上。
  “闻小姐,既然你这么有本事,不如解释一下,为什么闻家旗下供应商,和三年前害死临川的那家公司,有资金往来?”
  我心里猛地一沉。
  临川,是鹿临深的哥哥。
  三年前,鹿临川负责的一个项目出事故,最后人没救回来,这事在圈子里闹得很大。
  我没想到,鹿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,把这件事砸到我脸上。
  更没想到,鹿临深的脸会一下白下去。
  他手里的筷子都在抖。
  我立刻看向文件。
  那是几张截取过的转账记录,金额不大,但指向很暧昧。
  孟澄趁机开口:“难怪临深突然找你,原来你们闻家,早就和那边有牵扯。”
  屋里所有目光都压过来。
  我还没说话,鹿临深突然站起来,声音发紧:“够了。”
  鹿母看着他:“你到现在还护着她?”
  “我说够了!”
  他这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,眼尾全红了,手指也在发抖。
  我第一次看见他失控。
  下一秒,他像是呼吸不上来,整个人晃了一下,扶住了桌角。
  我立刻起身扶住他:“鹿临深。”
  他避不开,只能低头,肩膀绷得像拉满的弦。
  我对鹿母说:“伯母,账可以查,话别乱扣。现在,我先带他走。”
  鹿母冷笑:“走?心虚了?”
  我看着她:“您是真的想给儿子讨公道,还是只想再逼疯一个儿子?”
  这话一出,餐厅彻底死寂。
  鹿母脸色刷地变了:“你说什么?”
  “我说,”我一字一句,“如果您心里只有死掉的那个,活着这个早晚也会被您逼垮。”
  鹿临深猛地抓住我的手腕。
  力气不大,甚至有点发颤。
  像是求我别再说了。
  我低头看了他一眼,没再继续,直接扶着人往外走。
  走到门口时,孟澄在后面凉凉补了一句:“闻晚星,你最好祈祷自己真干净。不然临川那条命,鹿家不会算了。”
  我没回头。
  上车后,鹿临深一直没说话。
  他把额头抵在车窗上,呼吸很乱。
  我让司机先开,自己从包里翻出薄荷糖递给他。
  “吃一颗,缓缓。”
  他没接。
  我干脆拆开塞到他手里:“鹿临深,你要是现在倒了,我这戏就白演了。”
  他捏着糖,过了好久,才哑声问我:“你是不是也觉得,我哥是因为我死的?”
  我看着他。
  “我不知道真相,所以我不觉得。”
  “可所有人都这么想。”
  “所有人想,不代表对。”
  他眼睫动了动,声音低得快听不见:“那如果……真和闻家有关呢?”
  我靠回座椅:“那我查。查到谁,算谁。包括闻家自己人。”
  他转头看我,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。
  我看着前方夜色,淡淡道:“我最烦别人拿脏水泼我。谁泼的,我就把谁按进水里。”
 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 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。
  “闻晚星。”
  “嗯?”
  “你真的很凶。”
  “后悔合作了?”
  “不。”他抬手按了按眼角,“有点安心。”
  这句话很轻。
  轻得像是他很多年都没说过类似的话。
  我心里莫名软了一下。
  可还没等这点情绪落稳,赵荟的电话就打了进来。
  我接起来。
  “闻总,查到了。昨晚试图导出核心算法的账号,是程砚名下那组联动权限。”
  我眼神瞬间冷了。
  “证据锁死了吗?”
  “锁死了。还有更麻烦的,程砚已经约了海外买家,明天一早就可能交付样本。”
  我握紧手机:“把所有技术组叫回来,今晚开战情会。”
  鹿临深偏头看我。
  “出事了?”
  我点头:“嗯。前未婚夫想偷我公司命根子。”
  他沉默一秒,说:“我帮你拦海外那边。”
  “你行吗?”
  “行。”
  他回答得不快,但很稳。
  “那家买方基金的合伙人,我认识。”
  我看了他两秒:“鹿总,你这算不算带资入组?”
  “算。”他说,“所以你明天记得继续当我女朋友。”
  我笑了:“看你表现。”
  
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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